三月
约束的桎梏

    放弃那些比任何油漆都让你房间显得更昏暗的颜色。

    接近你所爱的人，那些对生活乐观开朗的人，

    他们会给房间和花园带来快乐和安详。

    ——多米尼克•布朗宁（Dominique Browning）

    我们觉得衣橱里挂的是上衣、裙子和裤子，但其实挂的是我们的过去，因为大多数物品都跟我们生命中的某些人、地方和时期有联系，有的令人高兴，有的则令人伤心。如果“看”不到一位小镇镇长的妻子和女儿，我连劳拉•阿什利目录（Laura Ashley catalog）的封皮都不看，她们都一样地穿着白色水手服，戴着有红丝带的草帽，打着阳伞，参加独立日（the Independence Day）的游行；不管劳拉•阿什利或者我已经离乡村别墅时代多远了——我们都陷在伤感的记忆里无法自拔。

    当你真的要铭记过去时，也并不意味着你需要抹煞你的遗憾。我曾经爱上了一件黑色蕾丝正装短裙，而它的价格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力，但是我想象着自己穿着它赶赴特别而令人欣喜的恋爱或者场合，于是我就心甘情愿地为这两个梦想付了账。也许我穿上那件衣服的确光彩照人，但那并没有减轻在夜晚伴随我的痛苦煎熬，它预示着我一段不幸爱情的终结。在我和那个男人分手很长时间以后，那件衣服一直挂在衣架上。每次我清理衣橱时，都尽力说服自己：如果扔掉它就太可惜了。但是真正难以消除的是从很多年前郁积起来的情绪、挫败感、失望和愤怒。最后，去年春天，我到达人生的一个关节点，而我真的很想继续前行，但是记忆的丝线却把我捆绑在本应舍弃的那段过去。所以我决定创造一种浪漫魔咒。我又一次穿上那件衣服，盛装打扮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在餐厅的桌旁坐下，认真地想了想那场自己并不曾拥有的最伟大的爱情。效果很好。现在，那件从前的悲剧衣服在我一个好朋友那里，她穿着看起来很难看；事实上，它已经成了她迎接“幸运爱情”的物品。（确是如此，虽然我真的为它祈福，并且在送人之前干洗过！）

    我们很容易扔掉已经不合体的衣服。但是要斩断束缚我们的感情丝线，无论它们是丝绸的、毛线的还是薄纱的，都需要我们对未来的幸福许下绝对的承诺，而这个承诺要达到灵魂的高度所需要的时间，有时会超出我们的预想。

    推行清理衣橱计划的一个伟大方案是，每年举行一次聚会，邀请你的朋友们来挑选你衣橱里的衣服。或者只出示你自己的衣服，或者请她们把自己还能穿的衣服带到你家里来。把你的卧室整理得像个特别的时装店，有很多吃的和喝的东西，播放“姑娘们，来呀”这种类型的音乐（如：格洛丽亚•盖纳（Gloria Gaynor）、谢尔•克罗（Sheryl Crow）、安妮•伦诺克斯（Annie Lennox）、梅利莎•埃瑟里奇（Melissa Etheridge））。你们会开心尽兴的，无论从表面上看还是从流行的角度看，它都将成为一场春季盛典！

    不久前，我在阁楼上分类整理，偶然发现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女儿和我在以前一个独立日穿过的衣服。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是为了凯特（Kate）和她小女儿才留着它们的。”我又想了想，然后打电话问她还要不要我继续保存。

    “不要。穿着它们的那些日子，我记得我们并不开心。我为什么要把这种悲哀的心情继续传给我的孩子？”

    当然，她说得很对。正因如此，才有那么多温馨无比的母女装呆在旧货店里，等待着另一对母女来发现。

    然而，在我珍藏的照片中，真的有一张是我们穿着那衣服照的，很漂亮。最近，凯特和我一起看了那张照片。

    我跟她说：“现在，你必须承认，我们那时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这个我承认，”她微笑着说，“所以我们继续保存这份记忆吧。”

    她扬起眉毛，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抓过车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