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守冬

    奇观令人眼花缭乱……铺出一个白色的世界

    万籁俱寂……幻想之柔情眼眸溢满欣喜

    因为看到这无垠的浪漫

    ——约翰•克莱尔（John Clare）

    昨晚下雪了。当我在黑暗中翻身，瞥见晃眼的光柱正涌进窗内时，我就这么怀疑了。我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寂静的纯白世界正沐浴着月光。自然母亲在乡村的下巴上围了一条柔软且使之噤声的围巾，并且为了一段短暂的冬日幻想曲，把我们也裹了进去。我满怀感激地重新缩进被窝，那种轻松宛若被判了缓刑。清晨不用去集镇，晚些时候也不用去敦豪速递公司（DHL delivery）。没有地方要去，也没有紧要的书稿要校对。无事可做，只能休息。于是我就那样闲着。

    我喜欢18世纪英语说“守”一个季节的表达法，它指农村人按照他们日常的生物钟，以尊重自然界规律的方式来恢复体力、修养灵魂的这种传统做法。播种，收割，静静地坐着。

    我一生的梦想就是石头墙壁和橡木房梁，如今我已拥有了两者兼备的乡村小别墅，就坐落在英国乡村一个僻静的角落。下雪的时候，没有铲雪机为我们开路，也没有卡车往冰雪覆盖的乡间狭窄小道上撒盐。乡村的冬天，下雪的时候，你就在一个地方“守”着，对我而言就是在待在壁炉前，一壶茶，一大堆书。过几天，当阳光普照，温度攀升到零度以上，雪就开始融化——这也是个信号，告诉你与世隔绝的日子结束了。你振作鼓舞地重新开始了已告暂停的所有事情，那股劲头是任何计划中的假期都不能给你的。你为自己生活中的命运而感到幸福，并带着十足的幽默、效率甚至满足，重新开始履行你的义务。这种不寻常的恩惠是什么？就是你已经“守住”了冬天，而且冬天也“守住”了你迷失的灵魂。

    然而，一旦这种乡村小老鼠又见到她城市或城郊的堂表兄弟姐妹们，哪怕刚一聊起雪，就会引发一场忧叹重重的狂乱，不仅是物质上而且是精神上：储存食物，搜刮音像店，给其他绝望的女人打絮絮叨叨的电话——她们自己也有着照顾孩子的难题。在城市和城郊，除了责任义务和时间表，我们什么也不用“守”，哪怕那意味着能把任性的孩子拴在我们身边（最好用雪橇对付他们）。如果我们被暴风雪天气困在了家里，只要有电，我们就装上天线，在它的顶端，有表演。就做这种恶俗的事。

    如果你甚至想不起上次你认为雪给你带来了剧烈的欢喜是在什么时候，那就去图书馆的儿童区吧（最好不带孩子，以便你能逛逛）。请柜台后那位漂亮的小姐为你指指有关冬天的图画书是在哪个方向。取下来一些，或者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慢慢地仔细翻看那些书，就像作为一个成年人的你第一次发现冬天。

    你确是如此。

     “用冬天的眼睛/观望冬天，”画家、诗人道格拉斯•弗劳伦（Douglas Florian）在他引人入胜的著作《冬天的眼睛》（Winter Eyes）中这样劝告我们。因为如果我们花些时间去玩味一些偷来的季节性时刻——为了与冬天相厮守——我们将发现一个珍贵的秘密：

    冬天的“逝去”

    他们如此这般说。

    可是冬天却以她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