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女人的味道

    ——坦尼娅•萨妮（Tanya Sarne）

    不久前，我在一家旧书店凭感觉寻找绝版书。店主是一位我猜有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我告诉他，我正在写一本关于感觉的灵性的书——我相信从感觉出发，我们可以到达上帝那里。

    “还有死去的人，”他轻轻补充道。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悲哀浮上他的脸庞。他告诉我，就在前年，他的妻子突然去世了；他们没有孩子。“我们是灵魂上的伴侣。我们一起周游世界——与她在一起，生活就是一个奇迹。”她最喜爱的一个地方是巴黎附近凡尔赛宫（the Palace of Versailles）的一处花园，他们第一次游览那里是在蜜月期间。在妻子去世后，他又特地去了一趟那里。

    “那是个一月。大地冰封，树木枯槁，天地间一片死气沉沉。天气阴冷。我在一把长椅上坐下来，开始大哭。二十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我无法相信她就这样彻底抛弃了我，甚至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我非常恼怒，向她、向天空、向上帝尖叫。真好，当时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否则他们早把我拉走了，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最后，我平静下来，开始慢慢往前门走回去。突然，我觉得周围都是她的气息。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像我妻子那样美妙，或者连像都不像。她闻起来就像紫丁香，像春天……像烘烤面包的香味儿。我妻子喜欢烤面包。她的味道充满活力和幸福。环绕着我的，丝丝缕缕都是她的芬芳。”

    这个悲伤欲绝的男人独自站在冬日的花园里，被他死去的妻子用爱的芳香云朵包围，这样的幻觉惹出了我的眼泪。

    “也许你认为我疯了，可我知道她就在那儿……跟我在一起。”我肯定地告诉他，他不是疯了——而是幸运。他说那次芳香的显灵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她走了。让他悲哀的是，他后来再也没有“感觉到”他的妻子。不过那次神奇遭遇给他留下的感觉记忆，令他永生难忘。

    每个女人都有她自己的味道，我说的不是最喜欢的香味。一个女人的味道是强烈个人化的，是一种饮食、遗传、荷尔蒙、卫生和健康的味道，像她的DNA一样独一无二。拿破仑（Napoleon）曾给他的妻子约瑟芬（Josephine）皇后发过一封急件，让她在自己第二天到达之前不要洗澡。他喜欢她天然的香味。在我女儿小的时候，每当我出差，她就会睡我的枕头和床罩，因为它们“有你的味道，妈妈”。

    许多女人甚至不愿想到自己的天然味道；我们还花费一小笔钱试图掩盖原汁原味的自己。我们是从心底里担心自己会冒犯什么吗？我们下意识里是担心自己有所冒犯吗？我们认为自己身边的很多事都“很臭”，那么我们的天然香水又有何不同吗？但是，当我们爱上生活时，发生的一个奇迹就是我们开始通过无条件的爱这一透镜来看待我们自身。我们放松到真实的状态。我们不再施展手腕隐藏自己。

    现在，新的“热门”奢侈品是一种个人专有的香味，每种只有一个。英国作家，也是香氛专家苏珊•艾威（Susan Irvine），在她《香氛指南》（The Perfume Guide）一书中这样写道：“你第一次吸入自己味道的那一刻，非常奇妙。”

    她指的，当然是为你定制的那种香味。

    不过，这种为你所有的特制香味——体香——同样也是一种惊喜。然而，这种微妙的芬芳却很难辨识，因为我们总是用化学制品和人造古龙水来掩盖自己天然的味道。这个星期，就试验一次吧：用纯粹的肥皂和无香的除臭剂。向着回复你的本我迈出小小的一步。

    你知道吗？你无法从花瓶里垂手得到世界上最优雅的一些香味——栀子花香，百合花香，丁香花香，兰花香，铃兰花香。它们只能在实验室里被复制。我想这个问题很值得我们今天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