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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咕咚了一大缸子凉白开,脑子更清楚了些,知道这终归不是个事,只好顾不得骨软筋酥,再背上那堆旗子,脚下踩着棉花送回去--当然也就送到收发室旁边的草坪上为止。 第二天早上我没听到那破高音喇叭的声音,但不是因为它没响,而是因为我早已累得不省人事。您说,这一番折腾,我到底折腾了谁呢?不过,想到那帮人肯定要为满场彩旗不翼而飞手忙脚乱一通,我还是偷偷乐了个够。 既然喝了酒可以做自己平素不会做、甚至想不到做的事,既然做这样的事可以为自己带来乐趣,我就干脆把它发展成了我的一种业余爱好。 我在团里有个好哥们叫崔东彬--他已于几年前去世,愿他在天之灵安息--是个朝鲜族,学芭蕾舞出身,当年就住我楼下。那段时间,我每次喝完酒都要送他一辆自行车。 自然不用买,大院里多的是,而且我专挑新的。 喝了酒劲大,扛着车咚咚咚冲上二楼,然后敲门,然后把车往他怀里一推:送你的!然后转身就走。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听有人在楼下怒吼:他妈的,昨晚谁偷了我的车!让我见着了,看我怎么收拾他!然后东彬就只能瞅个没人的空子,偷偷地扛着车送下楼,那神情模样,真的像个贼。 如此几次之后,这事儿就差不多成了东彬的一个噩梦。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只好亲自登门向我求助:主席(我时任“啤协”主席--故事见后),好主席,求您了,求您了…… 又过了段时间,这位兄弟不知怎么爱上了养花。可他宿舍面积太小,放不下的只好养在走廊里,长长的一溜。 这下又有了乐子。于是我每次喝完酒回来,都趁手偷走一盆。于是没过多久,他的花就都养在了我家里。 筒子楼,上上下下好多家,东彬怀疑不过来,又是“雅偷”不好问,于是满腔郁闷就暗暗泄向了他的邻居。 邻居是舞蹈队的,其时刚刚随队访日归来,于是这就成了他最好的受控理由。 于是那晚在小饭馆酒过三巡我就听到东彬在拍桌子:“操,早不丢晚不丢,丫一回来我的花就丢了。肯定是丫偷的!”于是我赶紧又端起杯子:“来来来,喝酒喝酒。” 也是天意,当晚我们明明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可出来了都还想再喝。于是我慨然发令:都去我那里,接着喝! 于是开门。于是东彬朦胧的醉眼突然闪闪发亮。于是我长叹一声:“操,露馅了……我怎么就忘了呢?” 在以上和醉酒有关的“案例”中,我都是“施害者”,但也有我成为“受害者”的时候。 刚来团里那会,又穷又闲,喝了酒就总想踅摸点什么。 那次几个年轻人又喝多了,其中一位指出院子里好像有一堆西瓜,何不弄一个来解酒?我一听来了劲,立刻爬起来头重脚轻地主动请缨:“我去!” 先来了一个,哎呀真甜;意犹未尽,那就再来一个;两个下了肚,好像还有点余绪,那就再来一个! 前两次我还有点偷偷摸摸,这次可就有点大摇大摆,因为我已认定这堆瓜没人看,随便拿。 晃到瓜堆边,刚弯下腰,就听对面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可以啦,哥儿们,已经拿了俩啦,事不过三嘛。” 原来那看瓜的就睡在瓜堆那边,只不过我喝了酒眼直,没看见,也没留神而已。 我得服这哥儿们有境界,可他也未免太沉得住气了。你想他那声音夜深人静的听起来有多瘮人,真把我吓得屁滚尿流。 又有一次几个哥们儿聚会,边喝边玩,都喝到忘乎所以的程度,我一激动就把我最心爱的吉它送给了其中的一位。 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吉它没有了,我就想,谁拿去了呢?心里排查了一遍,最后把疑点集中在吉它手吕洪来身上。这家伙热爱我的那把吉它已经不是一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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