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音乐 | 下载 | 读书 | 笑话 | 网络电视 | 网络电台 | 网址 | NEWS | 软件下载 | 图片 | 地图1 | 地图2 | 广告联系 | 设置首页 |
| 小说 | 人文社科 | 生活娱乐 | 文学艺术 | 经管励志 | 奇幻武侠 | 军事纪实 | 都市情感 | 推理恐怖 | 青春校园 | 其他 |
| 您的位置:飞龙 > 读书 > 连载 > 文学艺术 > 散文 > 爱一次,或者,很多次 |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
正文(2) 杜拉斯的这类小说所以能百看不厌,还因为她的任何的故事都勾连着她自己。那个她自己的真实。她自己的爱和恨。所以那不是小说而是作家本人的自传。尽管那自传是隐讳的,是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似是而非的。于是便调动起了读者们的那天生的窥私欲。于是他们认真阅读,在蛛丝马迹中奋力寻找。于是阅读在这样的前提下改变了味道。读者想要探知的不再是小说中的故事,而是字里行间中作者本人的隐私。 问题是杜拉斯给了读者这样的机会。有时候她甚至奋不顾身地站出来指证她小说中人物的原型,说那不是她杜撰的。然后,谁就都知道了《情人》中的那个湄公河上的情人确有其人,他就是来自中国的那个李云泰。再譬如,《琴声如诉》那段绝望恋情的男主人公也不完全是虚构的,那是她在与法国作家热拉尔·雅尔洛热烈相爱之后的产物。还譬如在《痛苦》中,她真实描写了“二战”期间,她和丈夫罗贝尔·昂泰尔姆,以及情人迪奥尼斯·马斯科罗之间复杂而真实的感情关系(尽管她用缩写的英文字母取代了他们的真实姓名)。他们都是现实生活中真实的人物,而且马斯科罗干脆就是她儿子让的父亲。所以《痛苦》也可以不当做小说来读,而是一些人在那个时期生存的真实写照。 是的,问题是杜拉斯给了读者这样的机会。是她让他们像考古学家或者侦探一样地在她设置的迷宫中四处搜寻。之于真正的文学来说这当然不是正确的阅读方式,但关键是,连杜拉斯本人都不肯回避,读者又能怎样?圈套。然后请君入瓮。来自于杜拉斯的坦诚。她就是这样在写作中坦坦荡荡,从来不对她的经历、特别是爱情讳莫如深。 《写作》一书是杜拉斯最后的作品。出版于1993年。三年之后,她长辞人间。而在最后的三年中,雅安(杜拉斯最后的情人)说,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等死的。等待着1996年3月3日的这一天。苦苦的。不知道这一天究竟何时到来。完成《写作》的时候杜拉斯已经八十岁。然而书中的语言却还是那么清新那么富有魅力,那么,行云流水,哪怕,即将的,风流云散,流水落花。 杜拉斯将此书献给一位死于“二战”的英国飞行员。而在目录中,开篇的却是关于她自己的《写作》。《写作》可以被看做是杜拉斯对自己一生的一个诗意的总结。因为她的一生,就是写作的一生。大概还有爱情,但是她在这里没有渲染。她说她对写作永远充满激情。她热爱写作。视为生命的方式。她不知道世间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附丽于她的生命之上。她是为写作而来到世间的,所以,当写作终止,生命也就终止了。 《写作》中的杜拉斯仿佛依旧年轻。依旧的如泣如诉,荡气回肠。而此前她曾经重病缠身,终日濒临于死之将至。但是在生命的最后岁月她还是写下了《写作》这本书。她也还依旧保持着那种永恒的裸露姿态,说她的房子,说房子里的写作,还有房子里来来去去的那些男人和爱情…… 我们早已经知道的并且熟悉的那些。 一些生命中的人和事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就有那么些。能记住的。便刻骨铭心。于是总是想起总是想起。于是重复。 在风中,她说—— 诺弗勒这座房子,我原以为也是为朋友们买下的,好接待他们……这是最令人高兴的晚会,在座的总有罗贝尔·昂泰尔姆和迪奥尼斯·马斯科罗以及他们的朋友。还有我的情人们。特别是热拉尔·雅尔洛,他是魅力的化身…… 是的都在这里了。我们所熟知的那些男人。他们就是杜拉斯的写作。在她到了八十岁的时候,还能说起他们。 就是这些。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关于诺弗勒这座房子的。房子里的写作。来的来、去的去的过往。贮藏室濒死的苍蝇。还有她在这里完成的那所有作品…… 于是只有将这座房子的话题反复重复反复重复,以至于无限。 于是,你便不能不留下关于这座房子的印象。诺弗勒的这座房子。那难以磨灭的。印象。那个,最后的杜拉斯。 《写作》中那大片的空白和频繁的分段也让我非常喜欢。那是因为我们早已经厌烦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浪潮般向你涌来,侵袭着你的眼睛。所以尤其喜欢《写作》的分行与分段。喜欢那短小的一如既往的杜拉斯式的句子。那所有的空白的张力。那尽在不言中的深渊。那停顿中的疲惫的思索。还有,文字以外的那个广袤的空间。 后来杜拉斯告诉我们,《写作》是为她而拍摄的一部影片。镜头外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她。她自己。她的娓娓道来,以及,她悲凉的诉说。我曾经以为那是她事先写好的。但是很可能不。她为什么要事先写好呢?声音是从她的生命中发出的。所以不用写出(只是后来被雅安录音整理了出来)。因为是说,所以循环往复,所以荡气回肠。 想象着行将就木的杜拉斯坐在她诺弗勒的大房子里。 想象着窗外是花园,曾经有千万株马斯科罗的玫瑰盛开。 想象着在她的书桌的后面有黄昏的阳光照射进来。金色的。 想象着金色余晖在杜拉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落下。 她说。 她的声音已变得苍老。 她甚至不认识那个声音了。 但是她依然一如既往地站在镜前。任雅安梳理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她还能看到自己。在镜中。 然后,她说。 她说—— 写作像风一样吹过来,赤裸裸的,它是墨水,是笔下的东西,它和生活中的其他东西不一样,仅此而已,除了生活以外……。 |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
版权所有: 飞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