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哭倒了墙没有你在场
蛰伏在眼睛里的海(3)

    她还一本正经地问我她长得漂亮吗。

    我点点头。她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没人看上她呢。

    我笑笑说可能是机会还没到吧。

    她摇摇头说不对，机会是要人去争取的。

    她说她遇见几个从新疆来的女孩长得比自己漂亮多了，但现在连进公司打杂的份都没有呢。

    言语中带着几分自豪。

    她告诉我，她18岁那年没有考上北京电影学院，便独自一人来到北京一心想扎进影视圈里。

    第一年一点希望都没有，所以首先考虑的是如何生存下来。

    于是她到处去应聘，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幸好有长得漂亮的脸蛋。

    她做的第一份工作是陪聊服务，开始介绍给她的都是病得不能下床的老人家。

    她就负责在床头读读报纸上的新闻，讲讲网上看到的笑话，听老人讲过去的事情。

    她说她很喜欢这样，她觉得这份工作很神圣，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

    接着公司给她安排的尽是些离婚的中年男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安排，但还是都接受了，用她的话来说她很是敬业的。

    渐渐地，她的工作从陪聊到陪酒、陪游，甚至还有人提出要陪过夜，只要是公司的指示她都照办。

    后来她觉得这种工作完全变了味，所以离开了。

    我问她后不后悔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了身材发胖不修边幅的客户。

    她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想就是了。

    我点点头，隐隐约约看见她眼里含着泪花。

    她接着说，后来她想找个男友，有个依靠，所以去了婚介所。

    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婚介所的工作人员把她的照片放在最上面重点推荐。

    虽然她没有工作，但还是有很多男士希望能和她见面。

    她说当时她简直就是那家婚介所的摇钱树，一个月有近百名男士在婚介人员的怂恿下和她约见。

    她说她最忙的一天见过五六个，看到后面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虽然天天有人请吃饭，有人献殷勤，但时间长了她就厌倦了。

    她要婚介所不要再给她介绍了，婚介的老师专程跑来把她的入会费退给了她，说要她帮个忙，有很多人想见她。

    她便硬着头皮撑了一段时间，然后一米七五以下，年薪十万以下，年龄三十岁以上的她都不想见了。

    过了一段时间婚介所的老师又找到她，给她包了两千块钱，请求她不要拒绝其他男士的邀请。

    直到最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成了婚托，于是再也不理婚介的人了。

    我问她在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自己满意，她说全是谈条件，从没谈过感情，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话说多了，她又问到我和蝎子的事情。

    我真的不愿再重复了，只简单的说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

    但是我伤害了她，她也伤害了我，所以我们决定不再互相伤害了。

    她一点都不明白，我说这就对了。

    在她的再三追问下，我耐着性子简单说了我和蝎子的故事，我看见她的眼里泪水不停的流出。

    我笑着说你怎么比我还伤心啊。

    她说曾经有人对她说每个人的眼睛里其实都隐藏着一片大海，潮来了大海便会翻涌，潮去了又恢复平静。

    她说她好久没有这种泪水胀涌的感觉了。

    我凑近了看她的眼睛，果然像涨潮时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