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的政治舞台
光绪的政治舞台（1）

    他有一个他非常崇拜的老师——翁同龢。这人有很高的修养，多年来一直备受光绪的信任，可是老佛爷对他却非常反感，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光绪信任他。即使没有任何激发因素，老佛爷对光绪的不满也是与日俱增。

    “我们该怎么办呢，翁同龢？”光绪问，“中国不行了！她在世界大国中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我们需要变法，可是我又不知道应该走什么样的道路来进行有效的改革。另外，老佛爷，她是个保守派，反对任何革新。我要做的事，没有一件能不受她的干预。我现在感到必须要做些工作了，而且，我想一旦计划确定，就立即行动。”

    “我知道一位伟大的学者，皇上。他博览群书，嗜书如命，他对国外的政治体制有很深的研究。要进行变法，没有比他再合适的人了。但是，遗憾得很，他的官阶太低，没有资格接受皇上的私人召见。”

    “但是我们如果要搞变法，一开始就要走一条正确的道路。如果我们需要到低层官员中去寻找合适的人才，那么，觐见必须有一定官阶的制度就不该再继续下去。你推荐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叫康有为，他是一个大学问家。至于他的官衔，皇上，正如我刚才说的，不够高，没有资格觐见皇上。”

    “不管怎样，准予觐见。”

    命令发下去了。通常，发布这种命令要通过监察御史，他马上就会抓住康有为官阶不够的事实写奏疏谏阻。有许多御史除了书面材料外，还要加上口头谏阻。光绪听完他们的陈述，不慌不忙地把奏折撕碎，扔到空中，碎片飞向四方。他令御史退下，下令召见康有为。

    康有为从多方面看都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他酷爱读书，学问渊博。他既研究中国的经典著作，又研究外国的政治体制。要不是老佛爷的关系，他很可能会给光绪极大的帮助。

    老佛爷是个保守派，她喜欢旧制度；而康有为则太激进，对变法过分地急于求成。对于一个用旧制度统治了几个世纪的国家，即使没有意料中的老佛爷的反对，要想很快完成变法也是不可能的。

    在接见康有为的时候，光绪开门见山地和他谈了实质问题。他把心里想的一些事告诉他，说他想为自己国家做些什么事，说他是多么地希望改变中国现在的组织形式。康有为立即提出了一个看起来古怪甚至于无聊的建议，但它却冲击了清王朝的根本：

    “首先，皇上，”康有为开始说，“我们必须剪掉辫子！在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中，我们是最奇特的！到头来，我们好像与兽类属同一族，因为我们头上有尾巴！我们第一步必须下令，所有的辫子必须立即剪掉！”

    “这非常困难，这将引起全国的骚动。多少世纪以来，辫子一直被看做忠于君权的标志，它几乎成为中国宗教信仰的一部分。”

    “但是，我们必须从剪辫子开始。这是一个信号，告诉世界上其他国家，我们不再属于奇异动物的种族，不再成为大家的笑柄了。”

    “可是老佛爷那里怎么办呢？一旦她听到你所提的建议，她就会走出颐和园来干涉。虽然我是皇帝，但是老佛爷在中国的影响比我大得多，人们听从她的。”

    “我们是否可以想法让她留在颐和园，一直到我们命令下达并执行完毕？”

    “我们有什么办法做到那样呢？任何时候，只要她想离开颐和园，谁也阻拦不了；而且，她一离开颐和园，人们又会像原先一样，对她叩头效忠，忘掉了大清皇位上还有一个皇帝。”

    “那么，我建议，皇上现在把统帅军队的袁世凯召来。”

    这边去召袁世凯了。再说老佛爷那边，她在紫禁城里安插了许多探子，这帮太监到处打听，随时把了解到的情况送到她那聪明的老耳朵里，这会儿，他们把康有为被皇帝召见的事告诉了她。

    老佛爷火速召见光绪。他像往常一样，对太后绝对服从，立即赶到颐和园。

    “这康有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老佛爷直截了当地问。

    “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学者，”光绪回答，“我对他非常信任，他对外国政府的情况了解得很多，他在许多方面都对我有很大帮助。”

    “他是个广东人！我信不过广东人！”

    “但是我崇拜的老师翁同龢对他评价很高，而且他也确实已经显露出了他的才能！”

    “我会严密监视他的！不要忘记，你单独召见一个下等官员已经破坏了老规矩；再则，这人是个广东人！”

    这时候，老佛爷还没有禁止光绪与康有为接触，虽然她对这种破坏传统惯例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她并不想对可能出现的变法采取直接行动，以免她因企图干预朝政而受到过多的议论，因为她已经不是摄政皇太后了。

    从她这方面考虑，她真是个聪明的老佛爷！

    她应用了一句古老的话：“把绳子给小牛，它会把自己拴住的。”

    光绪回到紫禁城，不管御史和大臣们的再次谏阻，他把康有为大大地提升，使他有资格长期留在宫中。

    此后不久，发生了两件重要事情：一是袁世凯接到诏书，按皇帝命令来到宫里；另一件是一个太监拿了一本《圣经》的中译本给老佛爷，说康有为是个基督教徒，说康有为正在改变光绪，这绝不是无稽之谈。光绪虽然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却很愿意听听基督教的教义。

    老佛爷一向恨外国人，特别是那些传教士。她曾十分严正地声称，那些人到她的国家来是想改造这个国家，其实在他们自己国家里可能就有很多机会让他们去满足他们的“改造癖”。再则，她亲身经历过许多事情，说明了这些传教士，也就是基督教的辩护人，在中国曾造成了许多误解，招来了数不清的灾难。

    自然，对于光绪有可能成为一个基督教徒这样的事实，她是绝不会容忍的。但是老佛爷并不是一个轻举妄动的人，她要等候时机。

    袁世凯得到了光绪的个别接见。光绪向他宣布了自己改造中国的计划，并由康有为补充说明。

    袁世凯听着，一言未发。

    光绪对康有为的推荐寄予无限信任。他把自己计划的细节全部告诉了袁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