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我就是因为您才学西班牙语的”（1）

    我是2月22日抵达古巴首都哈瓦那的。按照国际惯例，一国大使如果没有向驻在国递交国书，是不能出席官方组织的正式活动的。而新大使递交国书，往往要等上一两个月，有时甚至要等上半年。但这次为了接待近期要访问古巴的中国军事代表团，古巴方面做出了特殊的安排。我只等待了23日一天，2月24日上午便拜会了古巴外交部礼宾司司长，接着向古巴外长呈送了国书副本。下午就向古巴国务委员会副主席胡安·阿尔梅达递交了国书。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古方为我军事代表团安排的所有活动。

    1999年2月25日晚，由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部长迟浩田上将率领的军事代表团踏上了美丽的古巴岛。这是自1960年中古建交以来，我高级军事代表团第一次访问古巴。国际上各方面都很关注——尤其是古巴北方那个邻居。

    卡斯特罗对迟浩田上将的来访格外重视。按正常的礼仪安排，2月26日晚上举行的欢迎宴会，应当由古巴党政军二把手兼国防部长劳尔·卡斯特罗(古巴国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兼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弟弟)主持。但卡斯特罗打破常规，亲自主持了欢迎宴会，并亲自下厨房，对晚宴的食谱一一做了特殊的安排。

    中国客人按照主人的安排入席。我和我驻古巴使馆武官刘群仓大校出席宴会。

    宴会厅里摆的是长桌，餐桌上的摆设和餐具是中西合璧，除了刀叉，还有筷子。

    卡斯特罗首先发表了一篇情真意切的即席欢迎辞。在讲话的最后，他说：“今天，我想给尊贵的中国同志一个惊喜，吃顿古巴式的中国菜。至于是不是正宗的中餐味道，我现在不得而知，需要中国同志来评价。不过，遗憾的是我这里没有中国的茅台，只能用古巴的朗姆酒来代替。”

    看得出，在坐的中国同志都被卡斯特罗的深情厚意和精心安排深深感动了。人们知道，西餐比较简单，只有一个主菜，再加上两三样配菜。中餐则比较复杂，一般是四菜一汤，加上六个冷盘，有十几个菜。这次，古巴为中国同志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中国菜”有五六个：鸡、鱼、虾、肉应有尽有。与正宗中餐不同的是，切的块儿比较大，单用筷子难以“解决问题”。另外，每一个菜的菜量都很大（有点儿像中国的东北菜），一两个菜就可以让你吃饱。这样自然要剩下很多菜。平时很注意节俭的卡斯特罗总司令见此情景不时地摇摇头，对古巴厨师做的“中国菜”不甚满意。

    后来，我听古巴方面人士透露，卡斯特罗认为这次他亲自导演的“中国餐”很不成功。从那以后我又陆陆续续有五次参加了卡斯特罗为中国高层代表团举行的宴会，再也没有吃到古巴式的“中国餐”。说实在的，古巴革命宫（注：其功能相当于中国的中南海）最拿手的绝活是“烤乳猪”，这也是古巴的一道名菜，不比我国的“北京烤鸭”逊色。宴会上“烤乳猪”既可以扬长避短，又可以避免使古巴厨师出现难堪。于是，我就对卡斯特罗说，中国人非常喜欢吃烤乳猪。卡斯特罗听到这一消息后，如获至宝。以后凡宴请中国代表团，“烤乳猪”几乎成了“保留节目”。而且，在吃之前他还必定要厨师推着餐车先让客人看一看这头烤得金灿灿的整头乳猪。他在“洋洋得意”之余，还必定要加上一句，“这是王大使最喜欢吃的，是他建议我上这道菜的”。

    现在，让我们再回到欢迎迟浩田的宴会上来。虽然“中国菜”露了怯，但谁都理解主人的良苦用心。虽然“中国菜”不太如人意，席间照样谈笑风生，宴会厅里处处洋溢着热烈友好的气氛。

    代表团成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熊光楷有一个爱好，他爱书。不但爱书，而且喜欢收藏世界名人著作以及他们在书上的亲笔签名。席间，熊光楷向古方要了一本卡斯特罗讲话的单行本，请求卡斯特罗在书上签名留念。卡斯特罗毫不犹豫地满足了熊光楷的要求。熊光楷副总参谋长这一带头，中国代表团的其他成员谁肯错过这一大好机会？他们每人要了一本书，排着队请卡斯特罗签字，我自然也在其中。

    卡斯特罗是一位世界级的人物，是20世纪无产阶级革命第一代领导人惟一在世的领袖。他签字的珍贵，可想而知。就在这次宴会上，古巴同志私下告诉我们，在刚刚结束的古巴国际旅游节上，拍卖了有卡斯特罗签字的古巴雪茄，一盒竟拍出了25万美元的天价。

    面对中国同志的殷切要求，卡斯特罗是来者不拒，只要是中国同志，不论是谁，他都一一予以满足。一口气签了十几本书。

    这时候熊光楷提议说：“为了感谢卡斯特罗总司令对我们的盛情款待和宝贵签名，我提议，我们唱一首古巴革命歌曲：《七·二六颂歌》。”熊光楷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菲德尔、劳尔和其他古巴同志用惊奇的目光看着熊光楷——他们在想，《七·二六颂歌》是一首歌词很长、旋律多变的古巴传统革命歌曲。不要说中国，就是在古巴青年中，现在也很少有人会唱。殊不知，早在20世纪60年代，这首古巴革命歌曲就被译为中文，当时的许多中国青年都会唱。

    熊光楷“振臂一呼”，呼啦啦，全体中国同志都站了起来。熊光楷、使馆武官和我是唱歌的主力。我们高声唱道：

    我们朝着一个理想进军，

    知道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为了和平与繁荣，

    我们大家为自由而斗争。

    前进吧，古巴人，

    古巴将会奖赏我们的英勇。

    我们是战士，

    我们是为了祖国的解放，

    用烈火烧毁黑暗的人间地狱，

    打垮那些令人厌恶的统治者和贪得无厌的暴君，

    是他们把古巴陷于灾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