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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足见危机之深 觊觎其父的之位(2)

    望着景展翼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朱允炆才转过身来。总管太监宁福过来悄声奏报皇上,已经让人监视小保子了,他说这几天,李谦就抓耳挠腮的,总想告假出宫去,宁福看得严,拉屎撒尿都有人看着,他才没得逞。

    朱允炆告诉宁福,这回给他机会,放他出去。

    宁福大为惊讶,皇上不是疑心他和北边勾结、吃里扒外吗?这不是……

    朱允炆只让宁福按他说的做,别的他就不用管了,随后说出了他的全盘计划。

    宁福这才明白皇上是在“钓鱼”,他答应了,他一边摇头,一边骂这小保子没良心。当年是宁福把他们哥俩带到宫里来的,本来想收他为养子的,因为他挺乖,叫太祖皇上相中了,这才净了身,他怎么能忘恩负义呢!燕王能给他什么好处呢?

    朱允炆没有出声。

    宁福突然一拍脑门说:“哎呀,对了,他的亲哥哥改了名叫张玉,是燕王手下的爱将,难怪小保子吃里扒外。”

    其实朱允炆早访听明白了。

    李谦溜出宫去,干了一桩他自以为漂亮的勾当,却万万想不到,一切都在人家手心里呢。

    他托付的那个人已被秘密地监视着。

    这天下午,南岸长江边,有一个背着蓝布包裹和雨伞,一副老客模样的人在江边搭上一条渡船,他给了船家一贯钱。落座后,他问船家几时开船?他说有急事。

    船家看了一眼早已坐在船上的总管太监宁福说说:“他才是船东,他说了算。”

    宁福客气地对他笑道,既然客官事急,就不等客了,马上开船,不过还得再加一贯钱。

    这不算苛刻,搭船人很痛快地说:“好说,我只求快,钱不在乎。”于是又从包袱里摸出一贯钱来递上。

    宁福注意地审视着那贯钱。老客以为他怕是假钱,就说,不用看,这都是户部刚铸出来的制钱,假不了。

    宁福故意说:“上当上怕了。”他撂下钱串,对船老大说:“艄公,开船。”船老大拉长声吆喝着:“开船不等客喽……”他摇动大橹,渡船向茫茫对岸驶去。

    宁福的渡船很明显地偏离了航线,顺湍急的江流向下漂,搭船老客发现了,急得连声叫“船偏了”,为时已晚,渡船很快斜到下游一片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卡在那里不动了。

    搭船人有些紧张,站起来茫然若失又有几分恐惧地问:“怎么了?怎么偏到这儿来了?”

    摇橹的艄公说风大浪急,漂过来的,好在偏离不远。

    搭船人有些气恼:“这不是躭误我赶路吗?”

    宁福说:“稍安勿躁,磨刀不误砍柴工,等咱们谈好了,我用快马送你北上,误不了事。”

    那人更为紧张了:“谈?谈什么?”

    宁福把玩着手上的两贯钱说,他只想知道一下,这钱,老客是从哪弄来的?

    搭船人理直气壮:一不偷二不抢,爱从哪来从哪来,你管得着吗?

    宁福慢悠悠地说:“我相信老客没偷没抢,可你能保证给你钱的人没偷没抢吗?”

    搭船人愣了一下,心里没底,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宁福不再兜圈子,明白地告诉他,托他往北平捎信的人犯了事,是钦犯,他这钱也是从宫中府库盗的,老客方才说对了,这是户部刚铸出来的钱,还没上市流通呢。

    搭船人的脸变色了:“我、我哪知道啊?我只是受人之托,捎封信而已。”

    宁福又问信是捎给谁的?

    那人说是北平一个做生意朋友的。

    宁福一句话揭了老底,燕王也做生意?那一定是大本钱的大生意了。

    那人的汗立刻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大人是、是什么人,要、要把我怎么样啊?”

    宁福说,这事与他无关。他也是受人之托,又说,知道他和宫中太监李谦是同乡,他是给李谦跑腿办事。

    那人承认是这么回事。但他连忙摘清自己,请大人高抬贵手,说自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宁福亮了亮内宫腰牌,告诉他,自己是皇宫里二十四衙门的人。

    老客更吓得六神无主了,宦官的东厂二十四衙门,谁不知道啊?谁落到二十四衙门手里,那可就别想活了。

    摇橹人插话说,他可是君前近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他这次找你,是奉皇命办事。

    那人吓得趴在船板上磕头不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老爷让我怎样都行,绝无二话。”

    很简单,宁福让他把信交出来就没他事了。

    那人很不情愿,期期艾艾地说:“这、这,我这怎么做、做人呢。”

    宁福说小保子犯的是灭九族之罪,念他不知情,才这么宽大,如要执迷不悟,可就不客气了。

    那人只得抖抖地从包袱里拿出一封信来。

    宁福让他放心,答应把他藏起来,一个月后让他再去见小保子,就说已经送到了,他也就安全了。

    那人为保命,一声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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